insideyuz |『兰登国际:万物与虚无』开幕对谈回顾

2018-08-06 19:14 浏览:350 A+ | A-

暑期已经过半,你有没有在假期中到访余德耀美术馆呢?余德耀美术馆当前展览:“兰登国际:万物与虚无”获得了许多观众的青睐。展览不仅包含时隔三年再度回归的《雨屋》,也同期推出了多件兰登国际近期创作的装置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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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登国际:万物与虚无”,余德耀美术馆展览现场,2018

摄影:王闻龙


开幕之初,余德耀美术馆邀请了艺术家汉内斯·科赫(Hannes Koch)和弗洛里安·奥特克拉斯(Florian Ortkrass)以及《艺术新闻》国际版中国分社主编丽莎·莫维斯(Lisa Movius)和知名作家、艺术评论家、策展人沈奇岚女士一同展开对谈,以下为对谈回顾:


汉内斯·科赫:我们简短地概述当前展览“万物与虚无”展出作品的背景。我就按照大致的年表顺序向大家介绍。我们从“直觉”开始,直觉是重要的、迷人的,甚至会让我们恐惧。


我们有一件作品的名字叫《观众》。10年前,我们创作了第一件动力装置,它是由一位编舞家委托制作的。这也许可以稍微解释我们的创作出发点,我们着迷于人体、运动以及人体运动。我们自己并不是编舞家、舞者或表演者,但是我们有一种动力模式可以与运动和动作进行连接。正是这样的作品教会我们,当空间回应人类的物理存在时,人类是如何对空间做出反应,去层层解开这种互动关系是多么令人着迷。这是近期我们感兴趣同时也感到困惑的地方。展览里的作品《雨屋》和《自我与他人》,都能看到我们试图发展辨识空间中物理存在的有关技术及过程。

 

这个想法也有以墙面展出的版本,同样是运用动力及物理方法制作,有关于自我形象以及给予当下特殊回应的相关作品。当然,我们的作品不是物体本身,而是关于观众与空间或物体之间发展出的关系,在我们看来,这真的很有趣。《雨屋》就是一种结合。去除形体,在其中并没有任何实体,所以甚至也看不到墙,什么都没有。


在继续讨论接下来的作品之前,我们先讲一讲本次展出的《临时涂鸦》,这件作品从何而来?这可能是我们这次展览中最早期的作品。它来自一件叫做《像素滚筒》的作品。


《临时涂鸦》,2018,摄影:王庆,insideyuz |『兰登国际:万物与虚无』开幕对谈回顾,万物,兰登,insideyuz,人工智能,汉内斯,科赫,弗洛里安,奥特克拉斯,丽莎,沈奇岚“兰登国际:万物与虚无”,余德耀美术馆展览现场

《临时涂鸦》,2018,摄影:王庆


弗洛里安·奥特克拉斯:《像素滚筒》被创造成一个工具。那个时候手机刚开始变得普及。人们可以用手机随时随地拍照,但那时候没有Instagram。我们认为利用这个工具,可以在任意表面上快速印刷任何图像,物体尺寸不受限制。当你拿起《像素滚筒》放在墙上的合适位置,在“滚动”过程中就出现了完整的图像。


汉内斯·科赫:同样,这也是我们在肖像艺术中主要运用的方法,是让人们能够将自己与这些图像建立关系,拥有自我肖像最有效的方法。为了测试这种方法,开发这种软件、追踪系统还有硬件,并且能将这些元素结合在一起,我们发展一种表面使用光敏材料的作品,很接近现在的《临时涂鸦》,但是画的东西不会消失。《临时涂鸦》这个简化成可以亲手体验的版本,是探索形象-自身形象-自制形象这一过程的结果,它也开启我们对肖像的兴趣,也就是你和你的自我形象发展出的直接关系。


弗洛里安·奥特克拉斯:正如汉内斯所说,肖像是识别这些脸庞最有效的方式。纵使它们的像素不高、相当简化,即使有些扭曲,没有被好好呈现的图像,只要它是脸,就可以比其他图像都要容易被辨识出来。这就是我们怎么开始对我们所做的东西产生兴趣,我们的大脑如何处理接受到的信息,并且我们如何偏向于看到某些东西。我们发现大脑其实是有特殊倾向的,就好像我们在抬头看天空的云朵时,你可能会看到一些面孔而不是其他东西;这是因为你自己的大脑想要看到感兴趣的东西,就是人,或者人的脸。


开幕对谈现场,左起:沈奇岚,汉内斯·科赫,弗洛里安·奥特克拉斯,丽莎·莫维斯,insideyuz |『兰登国际:万物与虚无』开幕对谈回顾,万物,兰登,insideyuz,人工智能,汉内斯,科赫,弗洛里安,奥特克拉斯,丽莎,沈奇岚

开幕对谈现场,左起:沈奇岚,汉内斯·科赫,弗洛里安·奥特克拉斯,丽莎·莫维斯


汉内斯·科赫:展览中有件作品叫做《小研究》,而这件作品是《群研究》,它略微阐释了我们对于模拟的科学、人工智能的早期阶段、自组织、应急系统等领域的兴趣。作品中,运用昆虫群聚的演算逻辑呈现,以简单的规则,一群多量体的物体各自四散,这是自组织。你会看到作品《小研究/我(远)》是在一个平面上。我们在德国一个火车站,以更大规模呈现了这件作品,是一个版本为5x6米的公共艺术作品,它也是二维的。它们都是运用演算逻辑呈现,内容不重复。在某种程度上,它们在一个我们给予指令的紧密规则框架下自主运动,并非自行生产。他们有些可以作出反应,所以他们打破演算法行为来对观众作出反应。但这就是我们发现非常有意思的地方,我们是否能发现物体中存有感知。


这可以说是《自我与他人》这件作品的早期阶段,更加物质化的版本。《自我与他人》已经有很大进化,我们试图减少、除去材料,但依然保持全身性自我肖像这个概念。


《自我与他人》,insideyuz |『兰登国际:万物与虚无』开幕对谈回顾,万物,兰登,insideyuz,人工智能,汉内斯,科赫,弗洛里安,奥特克拉斯,丽莎,沈奇岚

自我与他人》

2016

220 x 120 x 120cm

由艺术家及余德耀基金会惠允


这段影片是韦恩·麦克格雷格工作室(Wayne McGregor studio)在伦敦时候设计的编舞。这段长达8~9分钟的舞蹈展现:我们如何以极具美感的方式使用身体和自我形象?你所看到的《自我与他人》的大型版本,将会在伦敦,以公共艺术形式永久展出。我们真的是进入这个领域把这种想法带给大家,而并非以科技的技术去挑战主流公共艺术的语境,这非常有趣。让我们把这个主题一切都串联起来,去思考如何把演算法实体化,这其实是从《雨屋》开始的。在一个能够回应我们当下存在的空间、能够辨识我们存在的建筑物中,如何利用这些追踪、跟随着我们信息,以没有形体的方式做些什么呢?当演算的方法实体化并且变成一个具体、紊乱、又潮湿的环境会发生什么?


《自我与他人》是我们去年所做的作品,又再次回到了这个群聚演算法这个概念,当你把演算法具体化后,这个灯光装置会有什么感觉。这就是我们在这里尝试的自主运动及飞行物体。他们其实是根据群聚演算来回应你的当下存在而飞行的。而对于我们自身的提问是,当我们曝露在这个完全陌生、完全人工但似乎有生命并且有感知的环境中,是什么样的感觉?我们觉得这非常有趣,我们也用很多方法去做。总之,我们作为拥有渴望的人类,极度渴望探索环境的情感,这是一条危险的路但也很有意思。


丽莎·莫维斯:这些作品不仅展示了你们的实践和背景,同样呈现给观众更多背景和经验。你们刚才谈到这些作品给观众互动性的体验,以及他们对作品的偶发的反应,你们也提到了身体语言有点像人类的通用语言。我很好奇你们上一次有没有观察中国观众和亚洲观众对《雨屋》的反应,这次《雨屋》再度展出之后是否一样或者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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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谈现场


汉内斯·科赫:我认为有两种身体语言,一种是文化层面的,有文化特殊性的,另一种是普遍的、通用的身体语言,我们不自主的去使用。我想我们上一次来中国时发现的是有文化特殊性的。像在《雨屋》人们看展览时更多是成群结队,是集体行为而不是单独分散的。然而欧洲人、北美人会寻求孤独和冥想体验。这并没有对与错。但是考虑到作品的本质,唯一一件我建议一个人去体验的是《自我与他人》。但如果你不擅长表演,观看其他观众也是很享受的。但你不能同时表演与观看,我会说这件作品需要两个人。


沈奇岚:《万物与虚无》这件作品是受你们在曼彻斯特驻村,以石墨烯为研究对象受启发而作,我想问问这件作品的起源。


弗洛里安·奥特克拉斯:英国曼彻斯特是石墨烯之城,拥有整个欧洲最大的石墨烯研究院,详尽发展这种材料的研究,并且关于这个材料本身有很多的传言,大家有很高的期待。不夸张地说,即使仍处于早期发展阶段,它就能够解决地球上的所有问题。我们应该好好思考,在这持续发展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事,什么会发生什么会失去。我们创造了一种新方式,但过程中,很多东西都被损毁或碾碎。


汉内斯·科赫:我不知道石墨烯材料在中国如何被介绍。确实有这种热潮而我们花了将近两年时间去曼彻斯特的石墨烯研究院调查。那是一个非常像科学博物馆的展览,而我们是唯一被交付艺术任务的。我们真的想去挑战这市场化的炒作,并且想回到发展的真正要义,还有发展本身的毁灭性原始力量。还想了解那些制造石墨烯的人,对石墨烯怀有梦想的人,如果当这些都实现了,那就会碾压传统旧工业及其生产方法,并对传统工业产生冲击。我们认为这是一个很好掌握主题的视角。我认为《万物与虚无》为我们打开了一整个思想主题,我们正以观察这样一种过程为假设基础进行一系列的创作,我感觉我们正在进行非常独特的一个创作,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十分内在精炼的、非常令人享受的作品,它很好地捕捉到:有关于能量,我们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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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谈现场


沈奇岚:我对你们如何在作品中融入科学很感兴趣。因为没有科学就不可能做到,但你们同时也挑战科学家的地位。你们如何运用科学,并同时保持自己的原则?


汉内斯·科赫:我会说我们从容地运用科学……


弗洛里安·奥特克拉斯:我认为我们处在一个很幸运的位置,我们可以选择有趣的部分并钻研。但如果你是一个科学家,每一件事情都有程序,有的可以承诺,有的无法承诺,而有些你不能给予承诺,而是要给出答案。而我们的角色是,利用科学,提出更多的问题。


汉内斯·科赫:我们有意识地在享受这种不需要合理的自由,我们需要提出问题。这就是科学的迷人之处,我们对所有科学方法、科学进步和过程都有深沉的爱和尊敬,但我们也有明显的界限。当我们发现事物太复杂时就可以简化,没有人会阻止我们。我们可以把最平民大众的观点带入这种魔力,我真的热爱如此。


沈奇岚:那么你们是怎么做研究的呢?比如作品《十五点/我》,能和我们分享一下经验吗?你们是怎么来做这个长期研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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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谈现场


弗洛里安·奥特克拉斯:这件作品的每一个白点都代表一个连接点,我们利用白色接点在空间的运动使之形成机械人。每一个白色接点,都是在空间中运动的点,把15个点连起来看,就组成行走的人的形态。


汉内斯·科赫:我想我们对科学家、他们的研究方法和过程、使用的语言真的是十分尊敬。我们工作室也有一群聪明绝顶的人,比我和弗洛里安都聪明。因此,我们十分努力想要让完成的作品达到一个能让科学家能产生共鸣的水平。《十五点/我》就是这样开始的。我们工作室有来自牛津大学脑科学院的神经学家和认知科学家,在讨论会时,我们邀请他们一起探讨有趣的问题,也把他们从日常中抽离出来。几年后,我们在哈佛大学做艺术驻留,那里有一些机械设备。事情就这样接二连三联系起来,突然间我们就能够运用更精炼的、更不一样的方式表达我们自己。两年后,《十五点/我》的雏形就出现了。刚开始是一个小研究,现在是一个大物件了。5年后才开始发展成我们真正想要做的作品,所以这实在是一个冗长的过程。这就是我们的研究过程,与科学家同步。这是我们时不时会玩的一个很长的游戏。


沈奇岚:这解释了工作室是如何和科学家一起工作的漫长过程。这个过程把不同领域,像是认知科学,或不同机构的各种努力结合到一起。这就是不同机构间的互动交流。当代艺术家现在和世界上最先进的学院、最前沿的科学合作。我想问一个认知科学的问题,因为认知科学在你们的作品中非常重要。我们的大脑如何处理人的行为?你们是如何处理,如何从认知科学发展作品概念?


汉内斯·科赫:我们不会拿一点科学元素然后就说,我们来做一件艺术品吧。我认为这大多是一个直觉的过程。经常会有“如果……将会怎么样?”通常情况下答案是无效的、不可能实现的。然后就开始搏斗,努力去实现。在我们做的、看到的、感受到的、经历的所有事物中,认知会突然出现。人类经验感知,会有一个过程,我们对这块十分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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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登国际:万物与虚无”,余德耀美术馆展览现场

小研究 /  我(远)》,2016,摄影:王闻龙


弗洛里安·奥特克拉斯:有的时候我们会遇到一些人,他们研究人脑某一区域的活动。比如我们刚才看到的《群研究》这个作品,大脑并不是看到灯的明灭,而是看到有东西在运动,事实上没有东西运动。因为这是大脑认为最可信的结论,不是实际发生的事。大脑只是想要弄明白,灯光明灭的现象。所以很多时候我们会遇到一些人说:“你们知道真正吸引人的是什么吗?为什么大脑喜欢看到这些?”因为这是大脑很难理出结论的东西,所以让事物保持抽象较好。越是抽象,越是省略细节,大脑就有越多填补的空间,因为我们想要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样就有空间产生有趣的回应。所以其实不是我们去完成这件作品,是观众的大脑去完善、去阅读当中的能动性并解读。这再次大量解释这些概念是什么:去学习我们是如何看待作为人类的自己,如何看待这个世界,我们如何产生偏见,大脑如何帮助我们理解事物,还有你可能陷入的认知困境,比如因为大脑喜欢看到脸和云。


汉内斯·科赫:我想这就开始了对认知科学、意识研究等的理解。这再次从一个非常私密的程度上帮助我们去理解这个世界,这也让我们更好地理解、阅读这个世界。如果我能想象在《雨屋》中是什么样的感受,我就不会去做一个《雨屋》了。某种程度上说,可能是缺乏想象力吧。我能够设想各种各样的事情,但是有一个物体的层面,使我们和我们的生活特别真实。总之,这也再次说明了究竟什么是认知,还有我们为什么而着迷。

 

丽莎·莫维斯:某种程度上说,观众的大脑就是你的画布。


汉内斯·科赫:有可能,我从没这么想过呢!


丽莎·莫维斯:你们可以再谈一谈在认知领域,大脑是如何以情感和直觉互动的?可以把他们分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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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谈现场


汉内斯·科赫:我们经常从幻想或直觉出发,例如“这会是有趣的”这个角度出发。我们互相挑战,也训练自己不要落入任何一种习惯,要对这个世界想要告诉我们的事物保持好奇,然后把这些转译成我们能够理解和体验的东西。这是从直觉层面开始的,之后我们会开始做决策,因为有一个大规模地景式的生物化学反应过程影响着我们做情绪反应,然后大脑再做决策,为什么它们如此决策,这就很有趣。比如《十五点》这个作品,精密地被结构化,而我们同时正在发展一个非常直觉式的、细微的、视觉的另一件作品。我无法把二者分开来,它们都很有趣。但最终呈现的结果,也是我们决定应该要有的结果,其余都是次要的。

 

沈奇岚:我对于你们作品中的演算法很感兴趣,因为如今很难看到公共的人工智能,请问我们要如何应用人工智能?也许在未来,人工智能可以取代生活的一部分,也许不会。你们怎么看?


弗洛里安·奥特克拉斯:这个问题非常有意思。我认为可能更应该关心人工智能会对我们,在何处做些什么。相较于简单的作品,我们要谈的是,我们如何对此(人工智能)作出情感上的反应。比如当手机和你说话的时候,你不会认为是手机在跟你说话,会认为是一个人在和你说话。我想我们得学着不去做这样的事,我觉得这很难,几乎不可能,因为直到现在,只有人类是用这样的方式回应,只有人类才是人类。我们头脑中有一系列的看法:是什么组成了人类?你可以多大程度上信任一个人?人工智能也许会利用这个获得你的信任,但是接下来它也许会有不同的反应,当然人也会有这样的情况,可是比较少。


汉内斯·科赫:在回答我们怎么利用人工智能或者人工智能怎么利用我们这个问题前,可能需要让大众都了解人工智能。那些受此发展影响最大的大众,可能对机器如何收集到他们的信息,如何开始预测情感、行为、和认知模式,是不太了解的。


所以,通过建立一个可以接近的情感原型,发展这样的素养,这个情感原型帮助我们去理解,当我们被暴露在像《群研究》这种类似有情感却无生命的异质生物面前会有什么样的感觉。更重要的是,我们认为它们是活的,而且它们的能量超过我们。建立这样的认知在如今是非常重要的。如果观众要从“兰登国际”带走一些什么,那就是经验并且建立素养,在尚未有事情发生之前,还来得及做些改变之前,做情感上的准备。情感很重要,因为它很强大。


这个时代每个人都知道人工智能,但真正的人工智能并不是即时的。在这个过程中,复杂性是我们现在最担忧的。这很吸引人,因为它快速超越了我们的认知能力,就发展的速度而言我们无法想象其成长指数的模式,我们无法抓住复杂性或者预测我们行为的结果。讽刺的是,机器会生产,运用演算法生产,决策支持可能会扭转局面。这是一个多环的年代,我们认为我们能用艺术,注入一些创意式的压力,而不只是科学的、工程的、商业的或政治层面。

 

丽莎·莫维斯:在你们研究人工智能的主题中,我们能从机器生产想法这个概念中学习到多少关于人类认知的问题?也就是说人工智能的研究,如何影响了认知研究,以及如何影响我们对于大脑运转、作决策过程的理解,我们能多大程度的掌握并凌驾于其之上?


弗洛里安·奥特克拉斯:我认为最有趣的部分是,你只需要提供一点点信息,让你相信事物有意图或者有知觉。我们与这些事物有直接连接,像是运动,我们如何诠释运动,我们多大程度是看到其对立面,不论对立面是什么,我认为认识到对立面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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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内斯·科赫:在不同领域,最前线的谷歌专家会笑着否定我们。因为我们不懂人工智能的尖端技术,我们只研究了表面。但是我觉得不求甚解是件好事,研究人工智能的人已经很多了,保持一种批判的距离同样具有价值,因为这不是一项火箭工程,要去了解当中的问题。你不必去制造一个人工智能的聊天机器人来理解这究竟会有多么刺激、疑惑或危险。


我们工作室有一个可以互相平衡的团队,有的人在科学技术上更专业,如果我们做得太过就会把我们拉回来。但目前让机器识别人类还是有难度的。这会让我们对于人类的真实处境更着迷也更谦逊,我们在进化过程中是多么的精致和令人惊讶,我们在一个趋近完美精致的阶段。这可能只是短暂机器尚未如此完美的时光,机器很快会革新。

 

沈奇岚:你们几年前的作品中有一个元素是大脑,用以设计来回应我们所不知道的事物。你们认为理性存在吗?理性只是幻想或是被建构?我们有80%受大脑控制,但是假如在我们不熟悉的地方,有不知道的东西找上我们,我们仍然对其作出反应。


弗洛里安·奥特克拉斯:我觉得理性是存在的,但很大程度的与情感交混在一起。令人惊讶的是,情商这个词10~15年前就已经被提出了,这是我们正在关注的新领域。情感不能把你带离某个路径,而是可以让你保持在路径上。情感在做决策时是至关重要的。有一种论点是,如果你想要创造人工智能,那么我们就不得不引入情感因素——不是作为附属,而是作为核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认为理性是存在的,但我们在做决策的时候,非常善于说服自己我们所做的决策是基于理性,但其实有99.999%都不是基于理性。


汉内斯·科赫:我觉得弗洛里安的说法和评估有点过,而且危险。我觉得行为经济学是理性的,人类的投资和决策都是理性的,但这是集体错觉,完全是直觉驱动,然而理性中包含直觉。你去看数学、物理原理,一定有一些与情感无关的指导原则。在我们人类身上,像我们稍早讲过的,性别歧视、种族歧视,有些核心编码在演算逻辑之中就存在情感上的偏颇,就算我们不喜欢,也要承认。非理性和情感是无所不在的,知道接受就好了。

 

丽莎·莫维斯:就像你们谈到很多自由意志其实就是感知自由意志,身为人类我们有许多事不需要有选择,例如基因、是否繁衍、是否起床?


汉内斯·科赫:有很多种自动化行为存在于我们身上。我觉得最吸引人的地方并不是在于我们受到了什么强大的或异质的权力操控,而是我们尚不了解究竟是什么控制着我们,我们到底是什么。这样的想法如果从经验的维度来看,就会产生多种自我,瞬间产生一种新的意义,以科学的角度观察,当这样混乱的觉知信号输入,大脑以所谓较为简化的意识或知觉去处理,并让我们相信信息已全都输入进去了,与真相其实有很大的差距,这是有趣的地方。


丽莎·莫维斯:但当涉及各种各样的偏见,例如种族歧视,性别歧视等等的大脑内部演算,我们人类该如何重新编程?或你们觉得能够重新编程吗?


弗洛里安·奥特克拉斯:如果我们有偏见的话这就是问题。我们来看一个消极的例子,我觉得它有更深的根源。如果在AI领域做一些事情的话,看似和种族偏见没什么关系但其实有关……比如在船上掌舵,你会发现越用力就越容易偏航。我们有一些东西,自动决定不利于特定部分的人群,也许我们可以用人工智能来达成。人工智能包含的面向有很多,比如说复制人的大脑,或者说,从机器的角度来开发,或者观测动物的行为来看他们怎么发展出智力等等。但是最终还是作为人类的我们来设计和创造,所以要创造一种集结所有人类美好的智慧于一身,但汰除所有负面的东西是很棘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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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谈现场


汉内斯·科赫:我们有一个神经科学家朋友,他常常对硅谷的人说,你们创造出的东西都是有偏见的,因为都是平均年龄差不多28岁的中产阶级白种男性,然而世界上99%的人都受他们影响。你们正在做的,就像是一个孩子,从父母身上学习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道德与伦理的结构,然后从实践中学习。他们更多的是从道德的角度去植根,去除性别歧视、种族歧视等,但是他们是在人工智能已经学会了所有东西之后才这么做的,这是错误的。要知道,若是没有被教育道德伦理规范框架的孩子,长大后会变成疯子的。我认为硅谷的人听进去了,我不觉得有人试图做一些失控或是不良的东西。他们有好的初衷,我们知道去地狱的路是用什么铺就的。这一点值得被指出。我不知道作为一个发展中扮演重要角色的中国,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我们希望相关的AI公司能及时意识到,并且自我掌控关于道德的这一点,如果没有这么做,绝对是玩火自焚,那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即使机器智力胜过人类智力的机会渺茫,但是风险太大,所以值得去通盘思考,置入检测与平衡,让一切能在控制之中。


弗洛里安·奥特克拉斯:我们在研发人工智能方面的经验不多。就我们所能想到的,我们制作它,如果觉得不对了就进行完善。比如我们设计汽车,但是发现出了事故就会有伤亡,所以我们又发明了安全带。我们制造,发现不对的地方就持续改进。但是人工智能就需要在它诞生之前,第一次就得做得很完善。


汉内斯·科赫:因为它本身就能自我提升。自我优化是它发展的方向之一。我认为速度是一个不能被低估的范畴,这种发展的速度我们完全追赶不上。我们完全没有办法辨识它的发展指数。这是一个非常快速的事情,就像股市崩盘一样。50毫秒就能让股票市场下跌2亿元,但我们可能花费3年的时间都还对其一知半解。

 

沈奇岚: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词“身体性”。我想知道你们是如何在作品中呈现物质性,你们如何想象事物的物质性?


弗洛里安·奥特克拉斯:就像我们说的,也许因为我们不能(想象),所以要去创造。当我们有想法的时候,作品往往超越我们所能够想象的。


汉内斯·科赫:我们确实在培养这种概念,当我们有想法的时候,我们不去想他的可视性或实践性。我们从《雨屋》中学到的一件重要的事是,只要有了一个确信的想法,一切都会跟随而来的,我们可以使其促成。


沈奇岚:还有我们人类、身体的物质性呢?


弗洛里安·奥特克拉斯:有些人认为真正的人工智能将会全面开发。比如,你需要情感,也需要身体物质。如果想要创造我们智力的副本,可能有成千上万种智力。有些人跟我们一样,会觉得人工智慧可能需要一个身体,形式也许相同,也许看起来不同。


汉内斯·科赫:回到我们的实际作品,我认为很重要的一点是,我们几乎把我们作品的一切都投身于物质性。比如《雨屋》,它声音很大、很吵闹、潮湿、有气味,几乎就是一个多重感官的体验,你在这里面行走运动。在《临时涂鸦》,把身体当做一个漏字板使用。对于我们来说,这种身体物理性远比那种只运用头脑发展的纯粹思想感知更有关系、更真实而且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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